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?
一个朋友她的博客里面写道——
肥肥在一期她主持的访谈节目的最后问当期的嘉宾郑少秋,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?”
郑迟疑了一下回答到:“是”。
然后,肥肥潸然泪下……
大家都认为郑说的是善意的谎言,然而肥肥相信了,从此释怀抿恩仇。
女人一生都在期盼自己爱的人能爱自己,哪怕是慌言也宁愿相信。
求证真爱的女人不只肥肥一个,张艾嘉在李宗盛的个人世界巡回作品音乐会上也问到同样一个问题:“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?”
李宗盛没有正面回答,不过当他接下来唱到《爱的代价》时不禁情绪激动,泪洒舞台。
而《爱的代价》正是李宗盛当年为张艾嘉所写,也是张艾嘉至今传唱最广的一首歌。
女人是个爱较真的动物,不管时光流转多少年,也会直面当年在她心底系下那个“结”的人,追问个究竟。
每个女孩子心里总会有一个同样的问题: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?
如果有直面的机会,活得率真一些,问出来吧!
读过这段短短的博文,我一直不能释怀。我对娱乐界向无好感,所以对文章中所写的那些人并不熟悉。但是,她提出来的那个问题却引起我长久的思索。进入子了曰不惑的年龄,爱过了,也恨过了,该付出的付出了,该得到的得到了。今生无憾矣!
我回忆了一下,中国文学史上能够感天动地为爱情而牺牲的,大概全部是女性。最早的爱情誓言是《汉乐府·饶歌》中的《上邪》,其诗云:
“上邪!
我欲与君相知, 长命无绝衰。
山无陵, 江水为竭,
冬雷震震, 夏雨雪,
天地合, 乃敢与君绝!”
这个对天发誓,喊叫着天啊,我要爱你爱到我心碎的痴情女子,不知道感动过多少封建文人——当然是男人,所以她才被记录下来,作为女人的楷模去教化影响中国的女人。
杜十娘怒沉百宝箱,是由于她心目中的李三郎太让她失望,以至于绝望。杨贵妃被缢马嵬坡,历史说是惹了众怒,其实还是扯淡。如果李隆基真的爱她,他可以学一学英国的王子不爱江山爱美人嘛。众怒可以奈何一个君王,难道还能奈何了一个情人?牛郎织女的传说中,是织女从天上跑到人间找到她的梦中情人牛哥哥,不是牛哥哥对织女日思夜想的爱情感动了织女,织女爱牛郎比牛郎爱织女纯粹得多。同时,这个传说故事有点儿异想天开的味道。反映了处于社会底层的穷小子们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集体意淫心态。
梁山伯与祝英台,被人赞美为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。可是东方罗米欧基本上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人,而东方的朱丽叶却都是又有钱又有貌偏偏又痴情的毛丫头,用时下一些人的话说,就是傻乎乎的,忒好忽悠。终于,笨得像木头的梁山伯,爱情三十六计里的一招都没有来得及用上,就把祝员外的千金祝英台忽悠到坟墓里去了,最后还浪漫主义了一下,化成了彩蝶,翅膀一扇就忽悠过去了百年岁月,害得国人一看见蝴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位前辈。我就想,梁山伯——听名字就是山沟里出来读死书的木讷书生——也忒不厚道了!你岳父祝员外就是再嫌贫爱富不是个东西,但他毕竟是你英台贤弟的爹地,你不能勾引他女儿去死呀!让人家妈咪和爹地后半辈子凄凄惨惨膝下无子,还背个千古骂名。你岳父要的不就是名和利吗?没有功名,你小子是个读书人,有种你去考一个给岳父大人看看。没有钱,你考取功名了还愁没有钱?!再说了,你要真爱英台mm,就卖掉一个肾,或许还能感动你岳父大人也未可知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你岳父把英台mm嫁给马文才,你也不能以死相逼。西哲说,爱一个人,就要爱他的一切!包括它的历史和未来,缺点和错误,当然还要容忍他的家庭。你这样以死相逼,置人家父母的容颜何在?假若把你梁山伯和英台mm换一下位置,这故事可能就变成第二个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了——痴情女子古来多,痴情男子——谁见过?
像梁山伯这样的不敢跟马文才打一场爱情战争的家伙,遇到困难就想到死的家伙,十足就是懦夫加自私自利的悲观厌世鬼。他连为情人而决斗的普希金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及。如果他活在当下,哪个姑娘敢爱他?他值得哪个姑娘去爱他?M子美? 还是F蓉姐姐?他还要化成蝴蝶,依我看应该是英台MM化成蝴蝶,山伯兄弟化成癞蛤蟆,看着英台妹妹在天上飞,他就张开垂涎欲滴的大嘴,满口方言地叫着“亲爱的你慢慢飞,你给我买瓶矿泉水……”
梁祝故里我几年前去过几次,我的一个朋友在那里做一个八品镇官,就管着这个镇。据他说,镇里的梁家和祝家现在还互不往来——敢情还记着历史上的仇恨。这个痴情的祝英台浪漫大发了,自己搭进一条小命不说,还让多少代之后的后人,为她承袭着这笔屈辱的遗产。白白成就了她那个小家子气的梁兄啊……
近代呢?好像徐志摩的爱情故事很多女孩子都津津乐道,但是,别忘了徐志摩也并不是用情专一的君子啊。陆小曼之前,不是还有张幼仪和林徽因吗?徐说《我不知道风是向哪个方向吹》,听起来很迷惘,很惆怅,很浪漫,很美丽。但是,如果张幼仪听来,大概会黯然神伤……风,不管向哪个方向吹,它总是一阵风啊!它不会永远向着一个方向吹!
当代呢?当代的例子你们比我知道的还多。
生活在一个具有浓厚男权思想传统的国度里,爱这个名词,实在是太暧昧了。古代的文人里面,倒是有几个爱情诗词写得催人泪下的大家,苏东坡的“十年生死两茫茫”,元稹的《遣悲怀》,陆游的“红酥手黄藤酒”等等,但是这些诗人在写作这些催人泪下的诗词的时候,基本上都已经再续新欢了,多少有点儿站着说话腰不疼的味道。
还回到朋友提出的那个问题——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?
我说,中国男人大多都撕心裂肺地爱过一个女人,但仅此一次,如同保险套。你让他一生一世的爱一个人,并且是永远纯粹地、充满激情地爱一个人,比上蜀道还难——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啊!
所以,《中国式离婚》会引人注目。
附带说一句,有人会借用恩格斯的话说: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。所以,婚姻大多都是爱情的结晶。但是,亲爱的朋友,结晶了的东西,和原本的爱情还是同一个东西吗?
好在问题的提出,并不是问:你到底有没有一生一世的爱我?
如果这样,我可以越俎代庖地回答说:有过,但是在诗歌里面。不管是中国的诗歌,还是外国的诗歌,都有。
起来,不愿做爱情奴隶的人们!梦,总是要醒的,路,还很漫长。爱尔兰老人叶芝娓娓动听的声音,时刻在陪伴着你本质上是孤独的人生之旅,就让他再感动你一次吧,反正,女人孜孜以求的,不就是浪漫的感动吗?——
当你老了,头发苍白,睡意昏沉,
在炉火旁打盹,请取下这部诗歌,
慢慢读,
回想你过去柔和的眼神,
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;
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,
爱慕你的美丽,假意或者真心,
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,
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;
低下头来,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,
凄然地轻诉那爱情的消逝,
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步,
在一群星星中隐藏着脸庞。